记忆中明媚的阳光,混杂着空气里丝丝的泥土气息,预示着大雪过后,即将到来的春节。
“丫头,去哪啊?”邻居家的老爷爷像往常那样,独自一个板凳蜷缩在角落里,偶尔同来往的人打个招呼。
“没事,瞎溜达。”没有人认认真真回答他的问题,就像我一样,不知怎的,总觉得角落里那个消瘦的身影以及他那浑浊的眼神,与这个冬日的暖阳,格格不入。
转眼间,数个冬天过去了,悄无声息。那个角落似乎已经空了很久了,但没有人在乎,大家自己的生活都自顾不暇。
还记得国庆放假回家,与人闲聊中,偶然得知,邻居的老爷爷去世了,而且已经很久了。本身与老爷爷也没什么交集,对于他的离去内心自然也毫无波澜。但令我错愕的是,我对于那样一个几乎日日能看到得人,他的离去,我竟毫无察觉。
每个人的印象里大概都有一个这样的老人,在你的生活里悄无声息的存在着,然后,不留痕迹地就走了,你不曾为他的离去感到一丝丝地悲伤,但偶尔看到那个他曾经存在的角落,觉得心里空荡荡的。
听奶奶说过,那个爷爷年轻时是一个极其威风的人。大家都穿劳动布打补丁的衣服时,他早早地就穿上了风衣,天天在从村里晃荡,威风得很。但我却完全无法把这个画面和印象里的老爷爷结合起来。这个老爷爷,应该是儿子儿媳甚至孙子都不怎么喜欢的人;这个老爷爷,应该是住在被儿媳安置在小黑屋里,日日被儿媳嫌弃咳嗽声太大的人;这个老爷爷,是望着自己的女儿的背影离开,独自在风中哭成泪人儿,却无人关心的人。这个老爷爷,总之,绝不会是个威风的人。几声哭声,就代表着一个人的离世。待这声音消退之后,是否还有人记得,那个洒满阳光的角落里,曾坐着一个落寞的老爷爷。
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此起彼伏,孩子们穿着新衣服,在门外一群谈笑风生的大人堆里窜来窜去,不时发出一阵咯咯地嬉笑声。这个冬日的太阳把阳光洒向每一个人的身上,照在每个人的身上、脸上,心里都是暖洋洋。哎,好像独独忘了大人们背后的那个小小的角落,留它独自阴凉。
“丫头,去哪啊?”我扭头,顺着光线,老爷爷裹得厚厚的,坐在角落同我打着招呼。“没事,爷爷,我自己瞎溜达。”爷爷轻轻眯了眯眼睛,使劲地裹了裹破旧的棉袄,却似乎依然抵挡不住这严寒。
雁过无痕,人走无声,已然老之将至。(文/中建隧道盾构分公司长沙地铁5号线项目部:栾格格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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