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,每一个中国人对过年都有着特殊的情结,有着难以磨灭的回忆。回家过年,更是每个人发自内心的渴望。爆竹声中,一岁又去。关于过年的回忆,自然是五味俱全,尤其春节将至,脑际总会映现出从前种种老习俗,觉得那番热闹景象蛮有年味,且亲情浓烈。 至今还清晰记得,每当进入腊月,家家户户便弥漫着浓浓年味。特别是过年前一周,各家各户开始清扫屋里屋外、置办各种年货、张罗敬神进香,似乎家家户户都忘了全年的烦恼和忧愁。快到年关时,我和姐姐会时不时问问爸妈“还有几天过年”。年逾古稀的祖父母也没闲着,买红纸,写楹联备香烛,剪彩纸,全家一直忙到大年三十。但是我最喜欢的是腊月二十六这一天忙碌时的景象。因为这一天要忙两件大事:上午扫尘带送灶,下午蒸米糕。尽管远算不上家大业大,扫尘时还是让我惊讶,很多的坛坛罐罐锅碗瓢盆都要摆出来,去尘除垢。母亲则忙着洗洗晒晒。到下午蒸米糕,其实蒸的是一种家乡特有的糕点。顾名思义,米糕的主要原料是大米,其配比约四成糯米、六成籼米,现在外面好多手艺人都改良了手法,做米糕大多用机器,方便、省力、快捷,但是母亲还是喜欢用老方法做米糕:是先将两种米混合浸水洗净、泡水,等米吸饱水后,放入饭甑蒸熟晒干,然后炒熟成焦黄,拌入白糖或红糖,许多家庭还要掺入芝麻、桂花、茴香、橘皮等,细磨成粉,入甑蒸熟,切成片状,即为成品。米糕蕴含着步步高升的美好祝愿,一直是逢年过节馈赠亲友的佳品,尤其是婚嫁等重要的场合米糕是少不了的,每次出远门,母亲总要在我箱子里塞上几斤重重的米糕,也寓意着母亲对我美好的祝愿。 米糕蒸出来,乡下人家就没大事了。到了腊月二十七八,做好肉圆炸好鱼鳔,几乎万事大吉,就等着大年三十了。大年三十上午母亲熬了一碗糨糊,父亲手拿对联,而我须站在五米开外负责看两边是否对齐。然后父亲看着贴好的对联问我,认得吗?认得。认得就好,好好记住! 我们南方人除夕这一天最热闹的是晚上,中午简简单单的吃完中饭就开始为晚上好好准备,下午3、4点钟接完财神,准时放鞭炮。全家人围坐在饭桌上,男女老少都穿着新衣,按辈分依次排坐。红红的香烛增添了喜庆,热腾腾的菜肴使年味达到白热化,连平日酒不沾唇的祖母和母亲也斟上一小杯抿上一小口。那时我也要喝一杯酒,家里自酿的,不喝不行。父亲叫的,郑重其事,更小的时候只用筷头蘸一点,到了中学以后,换了一只二钱五的小酒杯。父亲说喝一杯,明年念书有进步,母亲这时候会笑一下,也不阻止。很辣的酒,有些逞能地一饮而尽。大约因为父亲温和的脸色。 饭后开始发红包,由年长的长辈分发,你一个我一个,小孩们拿到手后一个个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红包,热闹极了,接着一家人坐在电视旁边一边等着看春节联欢晚会,一边围在一起守岁,笑声、乐声、嗑瓜子声交织在一起。 初一天天刚蒙蒙亮,就听父亲起床了,我问父亲起那么早干什么呀、他说,要放鞭炮,因为在新的一年里第一个起早放鞭炮的人,来年有好兆头。吃过早餐后,就特意穿上母亲准备好的、带有大口袋的衣服去挨个给长辈拜年,说些“福如东海,寿比南山”之类吉祥祝语。记得儿时,拜年是要跪下给长辈磕头的。儿时很喜欢这种陈规古习,因为每给长辈磕头,便会得到一包压岁钱。这一早,我们如同打麻将自摸满贯似的兴奋异常。有趣的是,祖母笃信佛,每当初一一大早,她总会端来一只盛有香醋的瓷碗,然后用火钳夹起一块烧红的炭火迅速放入碗内,顿时“嗤”的一声,屋里弥漫起一股带有香味的白色烟雾。据说此举可驱邪除魔、消灾去害,幼时信以为真。如今看来充其量短期可以消除空气中细菌,对预防流感有益。 四周的鞭炮声渐次响起,或远或近。外面早已风大雪紧,我和堂哥堂姐们几个怀里揣着挣来的压岁钱,高高兴兴地在雪地里堆雪人、打雪仗。 如今,时代变了,生活也变了,从前过年那些“老古董”已难觅其踪,现在是多么的怀旧!(文/中建隧道深圳地铁9112-1项目:毛飞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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